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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LP FICTIONWe are lived by drives we cannot command. We are read by works we can cannot resi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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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时间是少女身上一股神秘的液体,无穷无尽到处喷洒,她浇灌以成就某些事物,侵蚀并腐朽其它的。 她的美在于点滴间的无力,更在于积聚时的铿锵。她的残酷 --- 她将永远作为少女而挺拔,而被她抚过的肉体则一批一批地倒下。 人们都说,“我没有时间了。” 笑话!“你”怎么会有“时间”呢,确切地说,是“时间”不要“你”了,“时间”里的“你”正愈来愈矮小。难道你不曾知觉,少女正在为你准备最后一个拥抱,而在献上它之前,不光有疯癫,还有一点爱。从这一点来看,你丝毫不特殊的。 我知道结局,所以我格外努力。那种6岁时就有的好奇,勤奋和跃跃欲试,从来都没有离开我。 我在为那最后一个拥抱,准备微笑。 11/9/2009 反证法及其他值得庆幸的是, 从小到大, 几乎所有的决定都是我亲手做的, 在爱我的人的帮助下以及一些上天的眷顾, 这些决定都得以落地. 这其中不乏一些"错误"的决定. 之所以说是"错误"的, 是因为在当初, 其实我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些决定的最重要的功能, 就是通过其自身来证明它们的错误性. 在见识还颇为浅薄, 判断力还甚是尴尬的少年阶段, 这样的"反证法"经验是极为重要的, 因为你会深刻的了解你不是谁, 了解隐藏在那人之为人的所有共性后的细微和重大区别. 在茫茫人海中, 把自身给准确的辨认出来, 并且不是作为水仙花少年式的自恋, 这是一件非常非常, 和青春一样奢侈的事情. 这样的辨认会带来一个柔软的, 但又是不可撼动的身份 --- 之所以说"不可撼动", 是因为它是直接从恐惧中衍化而来 --- 她是从恐惧的魔镜中大大方方走出来的. 那个我们害怕成为的人, 恰恰就是我们自己. 所以, 在这个枷锁重重的世界上, 我们应该充满感恩地, 帮助自己和他人松绑. 来日方长, 且行且惜. 11/7/2009 长大了才知道青春可真的是非常短的, 非常非常短的, 短到几场恋爱, 几张文凭, 几次跳槽, 就没有了. 然后时间就以线性延展, 好像心脏在一阵剧烈后停跳, 屏幕上就剩下一个笔直的绿色跑道, 方向向下, 一直向下. 跑吧. 11/5/2009 从“新闻学院”到“新闻学院”的路上
上个周末,回到系里参加80周年大庆。这座中国最古老的新闻学院,在我们毕业后的五年时间里,从黏稠,潮湿,充满肉加馍和厕所味儿的文科楼二三层,搬到了现今拥有一幢演播大楼,一栋星级宾馆,教学楼,图书馆,办公室,综合楼,辅助楼以及一座光明鼎的 - 占地约两个足球场,偶尔也会迷路的 - 国定路400号。 从前轻工业专科学校的漂亮女生已经被移走,取而代之的是经管学院才会有的气派。文科楼简朴到简陋的内敛气质已经变成了固定人群的回忆,拔地而起的新建筑透露出的则是紧张和光荣。不过这倒是一点也不让人陌生 --- 很多年前,我第一次到深圳就被同样的新鲜刺激到,第一次立在阜成门金融街口也有类似的晕眩。其实,那种势不可挡的簇新是一脉相承的,是每天都发生在中国大地上的“拆迁和重建”之一。有经济特区,也有这座中宣部在国定路上倾情打造的“小延安”。 宴会大厅里由于年老校友过多而使自助餐队伍行进缓慢,我们不得不滞留在座位上,看周围的老老少少,如在大型国企的年终庆典上一般,觥筹交错。老一辈校友身上所烙印着的 “喉舌”气质已经牢不可破,而刚刚毕业的09届某美男子则窜上台去以艳舞示众,丝毫不顾及领导们和电视台的在场,据说该美男子要去某跨国日用品公司做HR。 我们04届的几个被分配到了被明显遗忘的10号 桌,自顾自地窃窃私语。已经丢掉了童贞时代的喧哗,也丝毫未起中年的温静之力,还记得被冥冥灌输过了的“党性”理想,却从未享受过有着几十台苹果机的采编 室。这种青黄不接的中间时刻,让人倍感迷雾重重,是那柏林墙倒塌前,砖头的摇摇欲坠。要知道我们曾经被鼓吹的是“宣传理想”,毕业的时候Google还没有上市,而今在一个twitter都能用来做breaking news的市场里,“宣传”又是什么的变体呢? 这个世界不再允许你一厢情愿地撒娇。“新闻学院”除了在外形上应景地变成了“深圳”之外,在内里的变化是否同样指日可待呢?而这种硬件上的快马加鞭,在多大程度上只是行政能力的再度“阅兵”呢? 对了,有一个市领导兼校友,一时兴起唱了西游记的主题曲,以表祝贺。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唱了,他总是在“你挑着担…”的“担”字之后开始走音。虽然如此,可能正因为如此,底下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上次也是这样的。 10/15/2009 Purgatory (I)进入人间, 是源于八十年代初期父母的毫无预谋的一次耦合. 以及之后的辛勤浇灌, 直至成年. 成人之美, 美于选择和被选择的, 权利和权力. 有一件事情, 我愈加确定了: 选择一条路, 可能表现为选择一个职业或是一个人(群); 然而, 更确切的说, 选择一条路, 是选择一种"灵魂状态". "灵魂状态", 你看, 这个词语实在太大了, 大到我已经不好意思使用, 大到, 就像, 就像一个未成年的少女不该偷偷佩戴母亲的胸衣, 即使, 哪怕她已经不小心发育过度. 灵魂的醒来, 不好意思, 请允许我再次使用这件大号胸衣 --- 醒来的灵魂, 是一条连睡觉都无法闭眼的游泳的鱼. 这件事儿, 在开始的时候, 其实挺倒霉的. 所以, 我希望, 当我难以支撑时, 你能把安眠药还给我, 以便我能继续傻笑. 另外, 如果你不幸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读了但丁, 那炼狱篇之后, 我觉得, 其实是个喜剧. 10/12/2009 立恒箴9/22/2009 转帖我不得不承认, 这几年的某些坚持的确来自那个冬天和Liu Yu姐姐在纽约的偶遇. ------------------ 另一个高度 (文/刘瑜, 新周刊, 2009-9-21) 你肯定有这样一个朋友吧:在银行工作,长得一般,业务凑合,有老婆孩子,勤勤恳恳养家糊口,不爱说话,但如果开口说话,说的话也多半无趣无味——总之形象 非常白开水,在任何一个社交场合都是角落里不大起眼的人。事实上你肯定有不止一个这样的朋友,事实上你自己没准就是这样的人。 你能想象这个朋友突然有一天离家出走了吗?然后等你再听说他的消息时,据说他已经到了巴黎,正从头开始学画画,要做一个画家。 你很难想象,环顾我四周所有具有上述特征的朋友,我也不能。但是毛姆却写了这样一个人。他的名字叫查尔斯。在留下一张内容为“晚饭准备好了”的纸条之后, 他离开了自己17年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去了巴黎。那一年他40岁,住在全巴黎最破旧的旅馆,身上只有100块钱。 但,这并不是一个追梦人如何历经艰险实现辉煌的励志故事。如果是这样一个故事,这个男主角应该20出头,英俊潇洒,在书中碰上一个有钱人的漂亮女儿,当然 肯定也会碰上一个嫉妒他才华的小人,该小人势必要跟他争夺那位小姐,但正义必将战胜邪恶,男主角成为大亨,有情人也终成眷属。 《月亮和六便士》却不是这样一个故事。它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呢?全世界都在追逐着梦想,查尔斯却在追逐他的噩运。好吧,这两件事其实没那么不同,被梦想俘虏 的人就是在追逐自己的噩运。当然这里所说的梦想,是真的梦想,不是“爸爸妈妈说”、“老师说”、“电视报纸说”里被说出来的那个蓝图,不是蓝领白领之上的 那个金领,不是猎人给麻雀设的圈套里的那点米粒。 查尔斯疾步如飞,如愿以偿地追上了他的噩运。5年之后,他在巴黎贫病交加,躺在小阁楼里奄奄一息,若不是朋友相救,几乎一命呜呼。后来,他沦落街头成了码 头工人。又过了几年,他自我流放到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身患麻风病,双目失明,临死之前叫人把他的巅峰之作付之一炬。15年之内,这个伦敦的股票交易员风 驰电掣,越过城市、越过文明、越过中产阶级,越过太平洋,越过人性,终于追上了命运这匹烈马。 “He lives at another level”。电影《Big Night》有这样一句台词,查尔斯让我想起这句台词。别人的人生是在不断做加法,他却在做减法。人的每一种身份都是一种自我绑架,唯有失去是通向自由之 途。所以查尔斯拒绝再做“丈夫”、“爸爸”、“朋友”、“同事”、“英国人”,他甩掉一个一个身份,如同脱去一层一层衣服,最后一抬脚,赤身裸体踏进内心 召唤的冰窟窿里去。小说里的那个“我”问他:“难道你不爱你的孩子们吗”?他说:“我对他们没有特殊感情”;“我”再问他:“难道你连爱情都不需要吗”, 他说:“爱情只会干扰我画画”。别人也许会同情他的穷困潦倒,他拿起画笔时,却觉得自己是一个君王。 这样的人当然可恶。他的眼里只有自己,没有别人,自私,没有责任心,不屑和“社会”发生任何关系。但他又很无辜,因为他的眼里岂止没有别人,甚至没有自 己。他不是选择了梦想,而是被梦想击中。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我必须画画,就像溺水的人必须挣扎”。如果说他与别人有什么不同,就是他比别人更服从宿命。 梦想多么妖冶,多么锋利,人们在惊慌中四处逃窜,逃向功名,或者利禄,或者求功名利禄而不得的怨恨。但是查尔斯拒绝成为“人们”里面的那个“们”。满地都 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 读完这本书,我的脑子定格在查尔斯的最后时光。一个太平洋孤岛的丛林深处,一间简陋土屋里,那位因麻风病而毁容的老人,坐在自己描画的满墙壁画中,聆听波 涛汹涌的颜色——对,那时他已经失明,只能聆听颜色,金色是高音,黑色是低音,白色是微风,红色是尖叫。我承认,此情此景不能唤起我丝毫的怜悯,因为心中 唯有敬畏——骇然与敬畏。我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宁静。我想这就是传说中的胜利。虽不信神,我想这就是那个人们应当在胸前划一个十字架说“阿门”的情景。 9/21/2009 爱好一个哥们儿从外国回来, 要我给他介绍女朋友. 他瞄了几眼"国情", 对国内"大小资产阶级"的"钱多人傻"状况颇为感慨与同情. 早年的他是个热血沸腾的"革命青年", 过了三十后, 逐渐放弃了"曲线救国"的纲领, 放弃了牛虻式的斗志, 开始渴望家庭生活之含情脉脉. 时间真的有这样的功能, 让"左倾"的激烈冒险和"右倾"的激烈保守, 都转而迈向革命光谱的中轴线, 迈向"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本能, 迈向没有颜色的缄默. "那你要找什么样儿的?" "有爱好的, 有'严肃'爱好的." "那么难找么?" "难, 大部分都是有工作没爱好的." "我这儿的, 都是有爱好没工作的." 半响, 他说, "爱好难培养, 工作好找, 可以考虑见面." 我狂笑. 几年没见, 一顿茶的工夫, 他丝毫不隐瞒自己的"价值底线", 固然我嘲弄他那套理想主义的残渣在当今的中国是如此的不合时宜. 不过, 看起来, 为"严肃"爱好的自留地修篱笆, 仍然是他情不自禁的愉悦. 我无意讨论, 对于某些"严肃"爱好的分享, 是否是搞对象的男人女人间最为享受的部分之一. 如果生活的主要时间被切割成工作与闲暇的话, 而当工作与爱好无关, 而爱好与嗜好又将争夺闲暇的分配的话, 那么幸福感很可能直接来自于闲暇的去处. 即使不搞对象, 男人女人也无法回避这个问题. 其实, 不搞对象的男人女人, 更是无法回避这个问题, 因为他们有相对更多的闲暇. 如果说大部分工作最主要的特点, 是通过满足他人的需求来增加自己的物质福利的话; 那么, 爱好, 是源于自身的诉求, 并且回归到自身的诉求. 我时常在楼下的院子里, 看到一些专心致志和小蝌蚪玩的小男孩, 以及周末的公园里坐着不动画荷花的小女孩. 从他们身上, 我看到了"爱好"最主要的特征: 你不会因为别人的赞美而去做它, 别人的赞美也不会使你做得更好; 你只是在做它, 因为你热爱做它, 所以你需要做它. 就此而言, 爱好是一种伟大的"自私" --- 她的动机是纯然的热爱, 她的过程是情不自禁, 她的结果是稳定的快乐. 而所谓"严肃"的爱好, 她的内容里一定有艺术和自然的席位. 对此, 那哥们儿并不掩藏他的精英主义倾向. 当然, 他自己也是一个下班后顺应时势, 搓脚洗浴偶尔卡拉ok的人, 不过, 这真的花费不了太多的时间. 有幸的是, 早年极权主义的教育和现年资本主义的生活, 没有把农药撒到他理智的自留地上. 不过这当真又是另一个有趣的话题. 广告播放完毕, 有意者请悄悄投条. 9/19/2009 你在为谁的期待而活?Fear of public opinion, like every other form of fear, is oppressive and stunts growth. It is difficult to achieve any kind of greatness while a fear of this kind remains strong, and it is impossible to acquire that freedom of spirit in which true happiness consists, for it is essential to happiness that our way of living should spring from our own deep impulses and not from the accidental tastes and desires of those who happen to be our neighbours, or even our relations. (B.Russell) 9/15/2009 Fwd: Ibsenism"我所最期望于你的是一种真益纯粹的为我主义。要使你有时觉得天下只有关于我的事最要紧,其余的都算不得什么。……你要想有益于社会,最好的法子莫如把你自己这块材料铸造成器。……有的时候我真觉得全世界都像海上撞沉了船,最要紧的还是救出自己." (胡适, 易卜生主义) 9/10/2009 宽容Rhyme的哥哥在婚礼上演讲的关键词之一是“宽容“。Rhyme在前两天的博克里注释到:“宽容的意思可能是,不要太在意每一个决定带来的快感或者失落。“ Ivan曾经好像也有过一个对宽容的阐释版本,即“内核无限小,外延无限大。” 由于这句话有一种e=mc2的精确性,被我不小心记住了。 今天去麦当劳吃早饭,一刻钟里,有两个人跑过来,张着大龅牙问: "小姐,有没有听说过安利?” “小姐,想不想在下班后再增加一份收入?” 对于这类胡搅蛮缠的狐疑面孔,早在一年前,我会凶狠地甩给他们一个背影。不过,今天我举起两根粗壮的薯条说,“兄弟,你还没吃早饭吧?" "兄弟,要不一起来卖汉堡吧?" 对于生活的奇形怪状焦急难耐忍无可忍,最好用左脑保持科学的冷静,用右脑兼以艺术的同情,并以一笑了之作为左脑和右脑间的跨海大桥。 不过,宽容的大桥肯定不是一天造成的。 9/3/2009 what kind of mind and heart is LEIBNIZ?晚上翻到一本香港版高中微积分课本, 开篇介绍了一为目光炯炯有神的卷毛男人: Leibniz was a physicist, philosopher and mathematician. He also was a diplomat, he lived in good style, his palatial house now used as a museum. Some of the engravings showed him as a man of great refinement and dignity. He was noted for his discovery of the differential calculus which he first made public in 1684. In subsequent works Leibniz also developed the integral calculus. The now-familiar symbols are in fact his innovations. ![]() 这哥们有数学家,物理学家和哲学家的巨大天份, 却没有巨大天份后面的性格怪癖, 所以他竟然还是个政客, 住在"现已被用作博物馆的宫殿般的宅子里", 并且极具"品味和尊荣". 不知高中数学课本为何要提及他的社会成就,但由此可略知为何罗素曾经如此喜爱他, 并在西哲史里给与了他隆重的篇幅, 而罗素自己的大脑也具有同等完整的禀赋. 俩人都不像尼采或者叔本华那样野蛮地鞭打女人, 也没有斯宾诺莎的财务窘困, 需要靠磨镜片为生. 他们看上去, 似乎在把自己融入所有的时代之时, 亦有能力享受此生的一切. 藏在他们mathematical mind后面的, 其实是intuition这类独属心灵的化学物质. 工业革命之后, 这类心脑俱备文理兼容的完整的人, 愈加稀少. 高度的行业分工, 使大部分人因专业所需而缺胳膊断腿, 五脏不全. 这样的"残疾"让活着只是活着, 却很难活得像一个人. 9/1/2009 夏日的见证![]() 这是第一次做伴娘, 很多年前就说好的, 那时候我一直猜想新郎会是谁. 对于出嫁Rhyme, 其实我一直无法止住心底里悄悄的哀伤, 害怕那个会从此带走她的男人的出现, 因为我不知道他将带她去向哪里, 有没有山花, 湖泊和我们曾经拥有过的所有欢笑. 那个晚上, 当我把装有两枚戒指的花篮从孔雀厅二楼的阳台上滑下去的时候, 我被一种起程前的兴奋和忧伤同时围住. 相识十年, 辗转五年, 不过从那一刻起, 一切从此不同了. 仪式中的人们, 对未知的时间之海, 充满着最具深意的虔诚, 在心底刻下底片. 宴席上, Ivan把Rhyme在04-05年香港新浪上开的博客打印成册, 送给Rhyme - 厚厚的一本, 这是新郎给新娘的礼物. 04-05, 那是我们离开复旦的第一年, 也是两人面对未卜前程的第一次分离, Rhyme去了香港, Ivan奔赴巴黎, 而我在芝加哥的天寒地冻中饱受抑郁的困扰, 每天上Rhyme的博客, 获取慰籍. 那一年, 大家第一次从保护网中脱落, 直接被抛入异乡的跌宕起伏的窘困中. Rhyme说, 当时天天上网写作, 心里始终有一个想象的读者, 就是Ivan, 而他一直都是她的支点.
Rhyme说这段话的时候, 眼睛里闪着泪光, 让坐在一旁知道故事的我也忍不住抽泣起来, 脸上的睫毛膏哗哗脱落. 在往日惊心动魄的辗转反侧中, 分明看到了两只不曾松开的手. 现在, 那段心里最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茧而出的回望的轻盈. 生命真的就是这样, 一轮一轮, 在爱的探索中, 不断更新着. 而8月29日, 是对我们共同分享的青春的纪念和告别. 这张进版的照片拍摄于2005年的夏天,距离这个即将到来的夏天正好四年。 这座名叫Alpspitz的山头是Atelier同学(在他自己都不知情的状况下)带我们来的。 起初,我们都以为这是一次夏日愉悦身心的郊游。 我们从早上9点开始从绿草青葱的2000米开始攀爬,渐渐地迷人的阿尔卑斯风光逐渐为脚下的畏途所取代。因为缺乏经验,几经挣扎之后,还是误入到了一片碎石滩。每个石头都很光滑,脚下完全使不出力。而身下远处就是被浮云遮挡的悬崖,云间传来山谷里不再清晰的牛铃声。
这个僵局维持了不过几分钟,但时间却停滞住了。 我的腿软了,每往上一步,就要往后滑几步。我心想:倘若时间静止在这个时候,即便取消了未来,却让我暂时存活,我也愿意。 这种苟且的心态很快就变成了害怕。 一凡的从容让我重新找回了勇气。他从远处走近我,告诉我要横着走路,不要因为每往前一步就会往下滑半步而担心,因为这并不会导致真的失衡和坠落,而是前进的唯一方法。他脸带笑意,好像这里并不是2000多米的高处,而是2米多的小坡。我渐渐学会了这种滑行,并在他的帮助下走回了碎石边的正途。
Atelier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仍然坚持举起相机,几乎不顾自己的性命,现在想起都有些令人发指。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女友,同去的另一个女孩也刚刚离开男友;现在他们都各自幸福地过着家庭生活。而这段攀登德国第二高峰的壮举,每每想来,总恍如隔世。除了后怕之外,也令人自豪倍增。 我们感谢Atelier,他喜爱摄影,又喜爱我们在一起,特别是他一不小心做了我们的“媒人”。
一凡和我都是普通的人,我们的恋爱也是普通的恋爱。我们并不比所有其他的人更受折磨,或更加幸福。 但这座山头却是我们在长期分隔两地的漫长五年间,在每次相聚中,努力增进了解的故事之一。 8月29日很短,所以我们构建起这个网站,敲敲打打我们的“新人日记”(一堆的琐碎),希望在通往那个夏日的路上能与我们最在乎的你们同行。 这个夏日,期待你们的见证。
Rhyme于婚礼前的第100天 北京,麦子店 2004年的夏天终将是我难以忘怀的。 这个夏天有太多的新希望,太多的新尝试,太多的第一次。而其中最为艰难而沉重的第一次,是第一次的离开。 这个离开,是双重的。我们都第一次离开了家庭、离开了朋友和熟悉的环境远赴他乡,你去了国境以南,我远渡太阳以西。而另一方面,则是我们相互的离开,从此远隔重洋、远跨数个时区,六种感觉顿时只剩下了一感还能工作,而且只有睡眼惺忪的清晨或是深夜。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感觉的,对我而言,这个割裂是我至此人生中最难做出的决绝,这种决绝不在于放弃,而是让心灵投身于两年、却近于永恒的希望和绝望的交替中。 这种二元冲突的戏剧性在我第一次,不,应该说是第二次来到巴黎戴高乐机场的时候达到了顶点。我第一次网上购买了机票、第一次孤身来到巴黎(还要感谢佳清)、第一次准备着同你的重逢时,被柜台告知机票没有确认,我不能搭乘。我的第一反应是字面意义上的五雷轰顶,你那时应该已经在奥斯陆到哥本哈根的车上颠簸一晚了,我们都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只知道某月某日几点几分在遥远的哥本哈根火车站相见。当时我的绝望可想而知。 后来的事情我已经记不太真切了,因为发生的突然:我记得佳清帮我打电话给丹麦的旅馆留口信,在她的提醒下我也查询了当天去哥本哈根的飞机,并咬牙买了全价票;在哥本哈根机场去市区的火车上亲眼目睹了同行旅客的行李被几个混混抢走,然后在迷宫一样的火车站我迷失了方向。最后,你从背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就这样重逢了。 我并不是想描述我们的经历有多么曲折,或像你说的,我们并不比别的人更受折磨。我的意思是,这个夏天我们经历了第一次的分离和第一次的重逢,然后我们重复着这个过程,从伦敦、到香港、到汉城、到上海……我们一次次地重新面对对方,愈加熟悉对方,接纳对方。我们已经融入彼此,我希望这次你再也不离开了,我们一起去体验生活、面对挑战、实现人生。我希望这是我们的婚礼──这次重逢所带给我们的,也是让所有来宾所见证的我们的新的开始。 告诉你个秘密:当那个夏天,我们在机场里一起奔跑着冲向登机口的时候,我看着跑在我身边的这个女孩,我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心,要让她做我的妻子,在人生的旅途上一直并肩跑下去。 Ivan于婚礼前的第100天 上海,闵行 8/22/2009 surviving the Saturn Return晚上和Gassman小姐吃饭. Gassman是之前在华盛顿的研究所工作时楼下的同事. 那是我们的第一份工作, 身体和精神都倍感无处安住. 那时的我, 只知有书的世界, 不知有人的世界, 生存的面具丝毫没有开始发育. 我们在一起谈论最多的是george orwell 的1984 和 aldous huxley 的 a brave new world. 周围的空气则是一种苍老而坚硬的处心积虑和历尽曲折的成年人才会有的塑料微笑和暗陈脸色. 这种当年被我们耻为堕落的衰老, 曾经看上去那么别扭而遥远, 直至三年后再度相见, 我们俩双双都表示习以为常. 这是所谓工作经验赋予彼此的默契. 现在是2009年, 困扰世界的问题从未改变, 只是上来了新的演员. 不过, 我们都不提orwell或者huxley了, 至少不在公共场所. 会被笑话的. Gassman后来随着老头儿去了美林, 在去年的华尔街大洗牌后, 公司易主美国银行, 她在一场恐惧的骚动中算是自保. 今年秋开始上研究生, 是典型的按部就班的东海岸三好学生. 她说她的saturn return 来了, 她无法重复现在的生活了. 所谓的土星回归, 便是土星经过27-30年的跋涉, 再次回到你出生的那个轨道. 这是星象学上极为庄重的一段时期, 它意味着, 你将第一次正式摆脱来自于权威的期待, 严正而真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适度调整或重新选择. in other words, you can no longer be who you are not. 对一些人而言,这是第一次对自身本性的觉知,并且决定对其保持诚实。 Gassman说她申请了四所商学院, 但统统被拒绝. 因为她在essay里写她不想做商业, 只希望获得相关背景知识的训练. 我狂笑不止. 她接着说, "可是, 你知道吗, 我宁愿被拒绝, 也不想撒谎. " 没错, it's stressful to live a lie. Curt Cobain在他的土星回归年死了. 而在此之前, 读过orwell和huxley的, 算是有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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